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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陌生人 | 我们很喜欢在您家吃面,基本每周都会来

编者按

一个人至少拥有一个梦想,有一个理由去坚强。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在流浪。

——三毛

狮子月,宜叛逆参照8月2日19:00之前的统计结果,本期我们推送的是这篇讲述护国寺街面馆老板故事的文章。是不是很亲切?说不定,你也和两位作者一样爱吃那加量不加价的肥肠面呢。纸质版2018届《身边的陌生人》文集,会有更多的动人故事,敬请期待哦。


              面与他
作者 | 董璐 常馨琦

     一只杜鹃啼了两声,扑腾着飞走了,留下一片残阳,寂静地撒满整条巷子。 在我的记忆里,那条街里的风永远不急不缓地吹着,岁月和风雨磨损了当年的风光,老房子保存着历史的痕迹,却坐落在被遗忘的路口。

     这条拥有着七百多年历史的街,叫做护国寺街。那里的老字号和小吃数不胜数,但这回的主人公,却是一家小到不太起眼儿的面馆,名叫面滋味说起这家面馆,不知你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小小的却又不失温馨的店面,还是夏日里那一碗醪糟冰粉带来的舒爽,还是香气喷喷让你辣到冒火的重庆小面?

我们作为这家面馆的常客,不禁对它背后的故事充满了好奇,于是这次“身边的陌生人”的采访活动,我们便把主人公定在了这家面馆的老板——叶有祥的身上。那天下午,我们坐在老地方,伴着门外车水马龙的声音,听着老板讲述着属于他的故事……

老板家在河北,他从小还是个美术爱好者,他喜欢画画,喜欢用色彩来描绘心中的所思所想。上学时期的那种朝气蓬勃与青春的气息,仍让他久久不能忘怀。他记忆当中印象很深刻的,便是永远也画不完的作业。

九几年时就有了素描作业,还比如说写生这类的。虽然那时对美术重视程度不如现在,但严格却是一点不少的,要学色彩、素描、速写这些。平平淡淡的,便是一天。所以林林总总的作品倒是不少,但也没有画过什么让他特别心仪的作品,好像也没有什么记忆太深刻的。

他真正开始学美术,是在高中的那几年。当时高中他复读了一年,然后通过了服装设计学校的考试。收到通知的时候,他知道他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但令他感到遗憾的是,虽然学了这个专业,但技术方面可能并不过硬,于是就错过了几个就业的好机会。他毕业以后就被分配到了秦皇岛的一个国企,每天不过是在办公室里忙来忙去,这离他心目中的生活还差得太远,年轻气盛的他便决定辞职,去寻找其他的出路。

 2004年8月,他来到了北京,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城市,开启了人生中的一段新的旅程。对于每一个初来乍到的务工人员来说,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着实不简单,也总会有一段自由到让他们感到惶恐的日子,他也不例外。叶有祥顶着比家乡干燥凛冽的风,匆匆去人才市场,应聘了几家。当时工资很低,比他现在在面馆的工资还要低,干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跳槽去了百荣的一个男装品牌做业务,这一做便是好几年。即使这样,他的收入依然达不到预期,甚至他开始慢慢思考这样的工作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开始浑浑噩噩的混日子,他开始变得没有梦想、没有目标,他的生活只是每天朝九晚五的坐班,似乎再也找不到任何生活的乐趣。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他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这也让改行的想法在他心里产生了苗头。直到有一天,他在朋友家喝酒畅谈,得知朋友对重庆面食十分在行,并且已经在北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店,这让他感到十分羡慕,同时也勾起了他对于重庆面食的兴趣。他心想:既然他们可以做好,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呢?

 在采访中叶有祥说到:“做生意的话,肯定有个切入点。在这之前也许你会想很多东西,又或是什么也没有想,就在偶然的那一瞬间或者几天时间,怎么说呢,算是一个机遇吧,就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了。”

 就这样,他时常到朋友家拜访并学习手艺,慢慢的,他越学越喜欢,也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想要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店。在兴趣的指引和朋友的帮助下,他开始了第一次尝试。2009年,他来到地处北京最繁华地带的王府井,期待着这里将成为实现他梦想的地方。但是,好景不长,他的第一家店并没有如他所预期的那样发展,赔的钱越来越多,直到三个月后,第一家店不得不以关门告终。这次失败的经历让他损失了三万块钱,不过还好,他没有因此而放弃,他明白,万事开头难,总不会一开始就很顺利,他开始默默地寻找失败的原因,为下一次尝试攒够经验。

 在经历了一次失败后,他不再忙手忙脚的没有目的性地找店,他开始仔细地调查和研究备选店铺的客流量、文化背景、经商和竞争情况。他跑遍了北京的各个城区,走访了各个心仪的门店,在网上搜集了各个地段的情况……终于,经过了一年的时间,在拜访了将近四五十家门店后,他找到了这里——护国寺街。

有着700年历史的护国寺街在经历两年改造后重新开街迎客。新开放的护国寺商业街以传统老字号小吃为主,东侧是梅兰芳等名人故居、四合院、私家菜。这也是继大栅栏、琉璃厂后又一条经改造重张的北京特色街。在网上了解了护国寺街的情况后,他决定亲临现场考察。第一次来到这里,他就被这里独特的建筑风格和文化氛围所吸引,正所谓一见钟情。其次,护国寺小吃店的存在带动了很大一部分客流,这更让叶有祥欣喜不已,他更加确定了这里就是他的不二选择。正在徘徊之时,位于护国寺宾馆对面的一家理发店吸引了他的注意,无论是地理位置、面积还是租金都十分符合叶有祥的预期。于是,他带着真诚与热情,在与理发店老板商议后,终于拥有了这家他着实喜爱的门店,并为它取名为——面滋味

说到名字,这里面还有一个小故事。一家店的名字就像一篇文章的题眼,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对于叶有祥来说,为自己心爱的店取一个好听的名字着实不易。那段日子,他每天都在琢磨,想到什么就用笔记录下来,也在有意的翻看各地面馆的名字,并且思考其中的涵义。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终于如大海捞针般,从备选中挑出了这三个字——“面滋味”。他说这个名字还是有很多人反对的,因为它并没有很确切的体现出面馆的特色,但他还是出于自己的意愿,确定了下来。

店里的基础设施都配备齐全后,叶有祥开始考虑另外一件大事——装修。的确,一家好的门店一定是足够吸引顾客的,无论是从菜品的品质还是店面的装修设计,都必须要让顾客眼前一亮。在我看来,面滋味确实做到了。室内暖色为主的色调和温馨的装修风格、可爱的装饰挂件和入耳的音乐都让我感到很舒适,再尝一口店里的特色菜品,便足够让我成为这家店的回头客了。

原来,面滋味已经经历过三次装修,而现在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正是它第三次改造后的成果。对于上学时期专业是美术的叶有祥来说,室内装修设计的灵感确实比常人多得多,他调动了学生时代的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和自己多年来收集的喜欢的设计类型,开始了对面滋味的改造。他也会经常翻看一些参考资料,从网上搜索、到各个风格不同的店考察,一点一点的勾勒出自己心中最完美的设计图,他没有忽略任何一个细节,从装修选材到颜色、款式,他都一一把关,他说,他的店不仅要让自己看着舒服,更要让顾客有最好的消费体验。

时光荏苒,从2010年到现在,面滋味已经走过了八年的时间,在这八年之中,它给叶有祥带来了很多很多,其中的烦恼和困扰也不断萦绕在叶有祥的心头……

作为一个独自一人在北京打拼的年轻人来说,困扰总是多到令人焦头烂额的地步。刚开店时,叶有祥还十分缺乏经验,之前失败的尝试也只是为他提供了一些错误的案例,但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更好,叶有祥依然在不断地摸索。一家没有任何影响力基础的新店注定要经历一段赔钱的日子,叶有祥说,刚开店时赔的厉害,而且这一赔就是两年。

再加上政府机关、工商税务、城管、水利、消防等等各方面的检查,使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身心俱疲的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自己心爱的店起死回生。况且那时的他由于长期赔钱,最基本的饮食起居都快要不能保障,自己手里的钱已经少得可怜,但是一旦放弃,就会连增加收入的可能都不复存在。于是,叶有祥开始不断的调整,包括菜品、价位、装修、服装、服务……

说到菜品,叶有祥深有感触。通货膨胀率、房租、成本、员工工资的不断提高,以及一系列的必要花销都不得不体现在菜品上,毕竟企业的最终目的是盈利,只有合理的利润能支持企业更好的发展,因此,叶有祥也在菜品的价位上不断找平衡,既不能赔钱,又不能把价格抬得太高,这需要找到两者的平衡。叶有祥想到了研究新菜品的方法,他在北京寻找各地的美食,甚至回到重庆本地考察,回来之后对菜品进行调整和更新。

他说他没有办法一下子做到最好,但他可以尽可能调整他能改变的东西,使之一点点接近他的预期。他明白,只要自己在正确的方向上坚持下去,慢一点又怎样呢?

再到服务,叶有祥也提到了很多想法。他认为自家的服务态度和那些大一点的餐饮比起来差距很大,但想要提升也不是一件简单事:一是政策方面的调整关系到店的安危,北京为建首都功能区做了很多规划,低端产业要驱逐,从而带来很多问题,这使得叶有祥根本无法投入所有的心血和精力在提升服务上;二是管理方面,面滋味的店面比较小,因此员工数量不多,而且都是年轻人,叶有祥提到自己的年龄确实不小了,与员工的沟通和管理也着实存在问题……

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但是现实的残酷总是让他不得不放弃一些完美,来接受那些自己所达不到的东西。或许他自己已经意识到,对于那时的自己来说,相比于调整店本身,更重要的是调整心态。

现在的他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处境时,想不出自己是靠着什么强大的力量坚持了下来,但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那便是身边朋友的鼓励和顾客的肯定。他印象最深的是那时有顾客曾鼓励他说挺不错的,要继续加油。叶有祥和我们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里既有无奈,也有欣慰,更有一种坚定,一种什么也打败不了的坚定。

八年的时间,叶有祥经历了太多太多,从刚开店时的欣喜,到赚到第一桶金时的激动,到收到顾客好评时的喜悦和欣慰,到一个人摆平所有难题时的心酸与疲惫,到收益不佳时的惶恐与迷茫,再到日日夜夜与它为伴的坚持,面滋味在一点点成长,叶有祥也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不断前行着。现在的面滋味比起当年,已经好太多太多了,但让叶有祥感到郁闷的是,收入依然没有太好的起色,现实总是离期待有些距离,他的面馆每年盈利变化很大,会受到季节性以及受外在因素影响,虽然不赔钱,但浓浓的失望感还是在他心底无声的蔓延着。与同行来比,他的收入只能算中下等。但他倒也总是会换个角度想想,毕竟他凭着自己的兴趣爱好,做了一些小的作为或者说事业,这也算是在他的人生道路上的一个不错的成就,他希望能在这之中找到一些慰藉。去年年底,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他在东直门开了一个纯外卖的店,一开始本来打算做面,但是面的外卖一直有一个问题攻克不了:面只有堂食口感更好,超过一定时间口感就会下降不少。这个问题使他纠结许久,他后来为此学了冒菜,想要攻克面食的问题,但最后依然是以失败告终。

他独自一人在北京打拼,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在老家,他对他们日渐增加的思念有时使他夜不能寐,但这也化为了他奋斗的动力。每次遇到什么事他都会自己扛,他永远不会告诉家里人自己的忧愁。对于孩子,他也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但即使再忙,过节时他也会抽空回家看看家人和孩子。

不得不说,叶有祥的道路还是坎坷不断的,但他依然对未来充满信心,他没有全盘否认过自己,他在这八年的时间里,始终听随着自己的内心,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学会了坚强,学会了独立,也学会了生活。回首来路,他的故事很平凡却又很精彩,他的故事,也许正是许许多多个创业人的故事,也是许许多多个为了生活而不断奋斗的普通人的故事。他,让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面滋味,让我们读懂了面滋味背后的滋味,面与他的故事,还未完待续…… 

 后记 | 常馨琦

我们:我们很喜欢在您家吃面,基本每周都会来。

老板:哈哈那我还是很高兴的,其实四中的孩子也有很多来我这儿,甚至还有毕业以后再回来吃的。包括这附近的小孩,有的我都是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我很荣幸能够得到你们的认可。因为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可能不会考虑太多的因素,比较纯粹直接,所以能得到你们的认可我也确实挺高兴的!

从刚刚采访时的紧张拘束,到第二次采访后的闲谈。其中的收获与情感变化都是这次活动给予我们的。它让我们走进了身边熟悉的陌生人(比如基本每日都见面的面馆老板),走进了他的生活,走进了面馆的故事。

再次去吃他家的面时,除了浓浓的汤面香味,我们体会到了背后的五味杂粮。

后记 | 董璐

最初听到“身边的陌生人”这个活动消息时,我大脑一片空白,感到无从下手……可是到后来一步一步地选人、采访、录入、成文,似乎一切都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我还记得最初和面馆老板提到这事时我内心的忐忑,还有第一次采访时的紧张和尬聊;也记得我送给老板的礼物被他一直放在店里的厨柜上,还有采访结束后那一碗加量不加价的肥肠面~

在这过程中我们不知道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但现在看来,倒是也挺值的!我看到了面滋味背后的故事,也看到了老板作为一个普通创业者的心路历程,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我身边的陌生人背后的大大的世界,愿所有像叶老板一样怀揣梦想的人,都能笃定前行,奔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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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公众号编辑: 万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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